帶着「實戰經驗」做科研!他是連接基層與前沿的「修橋人」

信息樞紐數據科學與分析學域

2025級博士生戴亨瑋

五四青年節前夕,港科大(廣州)信息樞紐數據科學與分析學域的博士生戴亨瑋拿到了屬於他的2026年度"全國優秀共青團員"的榮譽證書。能夠獲得這個稱號,在他看來和自己的「雙重身份」有着密切的關係——他並不是從象牙塔里一路「長」出來的博士生,而是作為一名通信領域的工程師,從繁忙的一線工作現場重返大學校園,帶着豐富的實戰經驗和思考,在港科大(廣州)尋找學術與產業之間的接口。

產業技術骨幹與科研探路者,兩重身份在他身上交匯。在雙重節奏的加持下,戴亨瑋以"向下紮根、向上生長"的力量,詮釋了新時代青年科研工作者"仰望星空、腳踏實地"的初心與擔當。

Q:請先簡單做個自我介紹。在通信行業工作多年,為什麼想回到大學繼續深造?

大家好,我是戴亨瑋,目前是港科大(廣州)信息樞紐數據科學與分析學域博士生,我的研究聚焦大模型和機器學習技術結合通信風控、智能化服務。在回到大學讀博前,我一直在中國電信廣州分公司工作,從業三年來,推動部門實現專利從0到每年最多13項的突破,打造「大模型數據查詢決策大腦」「智能工單分派系統」等多個落地項目;也曾有幸接連榮獲廣州電信首個AI領域「羊城工匠」、全國職工職業技能競賽獎項、廣東省五一勞動獎章等多個表彰及榮譽。

戴亨玮荣获2024年广东省五一劳动奖章

有很多人問我,已經在工作崗位做出了很好的成績,為何突然決定回到學校繼續深造?其實原因很簡單:在電信一線服務現場,我看到了更廣闊的「戰場」。越是參與基層的智能化建設,越能感受到技術發展的迅猛與基層應用的割裂,這不是靠單打獨鬥,走技術極客路線可以解決的。我深知,要打破這種割裂,既要有團結搞建設的鬥爭能力,也離不開大致正確的前沿方向研判能力,而後者就是我想在博士生階段鍛煉的。

Q:為什麼最終鎖定了港科大(廣州)這所年輕的大學?入學後,感覺學習氛圍如何?

哪所大學能夠承載這份紮根基層的理想呢?我把目光投向了香港科技大學(廣州),這裡天然自帶的求真務實與創新的基因相互交融。港科大在人工智能領域有着頂尖的技術口碑和純粹的學術氛圍,而港科大(廣州)紮根大灣區幾何中心,這種地緣優勢讓大學極其注重產學研的轉化。

基層一線的真實需求,是最好的科研選題。

作為一個帶着一線業務痛點來求學的人,我特別看重學校打破傳統學科壁壘、鼓勵交叉融合的辦學理念。在我看來,港科大(廣州)不僅是一座探索未知的象牙塔,更是一座連通前沿AI技術與龐大產業應用的橋樑。我相信,這裡純粹的學術生態與一線的海量產業場景結合,必將爆發出巨大的潛力。

我師從信息樞紐數據科學與分析學域張永祺助理教授,加入KiMI(Knowledge-integrated Machine Intelligence)實驗室,圍繞大模型與下游任務的深度融合展開研究。在張老師的指導下,我將基層實踐中的技術痛點轉化為學術課題:從代碼生成與缺陷修復,到企業級智能數據查詢;從多模態大模型的推理增強,到複雜場景下的智能問答——每一個研究方向,都直指生產一線最迫切的效率難題。課題組「以研促用」的學術氛圍,也在國際賽事中得到檢驗:在WSDM Cup 2025大模型人類偏好對齊賽道中獲全球第四,在KDD Cup 2025多模態大模型賽道中獲單賽道全球第五。

戴亨玮在WSDM Cup 2025中的获奖证书

真正來到港科大(廣州)後,我才發現,研究之外,每位師生都多才多藝,經常能聽到、看到意想不到的創意。真正的科研力量並不只來源於高強度的實驗和枯燥的數據,更來源於這種嚴肅活潑且充滿生命力的環境,這也讓我更快地融入了校園,找到了科研、工作與生活之間的平衡點。

Q:在一線做項目講究「快和省」,在實驗室做科研講究「深和新」,你是如何完成這種思維轉換的?過程中有遇到哪些困難?

在張老師的指導下,我確實經歷了一場深刻的思維「重塑」。這種「重塑」深刻且真實:一線工作肩負着「保業務、保交付」的重任,需要以極強的執行力去解決痛點,這鍛煉了我解決複雜實際問題的硬核工程能力;而在KiMI實驗室里,我必須嘗試將這些經過一線炮火檢驗的「實用戰術」,提煉為具備行業普適性的「學術理論」。

如何用科學的嚴謹性重新打磨源自工程直覺的經驗,成為我首先要跨越的障礙。在一線,快速見效是第一位的;但在學術上,我們要深挖背後的底層邏輯,找到能賦能更多場景的「最大公約數」。作為電信一線骨幹和大學博士生,雙重身份帶來的思維模式的頻繁切換,也構成了我讀博初期最艱難的時刻:一邊,是公司里需要持續推進、不容有失的工作;另一邊,是實驗室里需要靜下心來、深度推演的學術命題。

Q張永祺老師在您的研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?在港科大(廣州),老師和同學們有給予你怎樣的幫助?

張老師既是傳道授業的師長,也是並肩作戰的隊友。他既培養我對學術嚴謹性的敬畏,也教會我對前沿趨勢保持敏銳直覺。平時,我們經常探討工作中遇到的瓶頸和困惑。張老師對我影響最深的一點,是那種極度務實的理想主義——他讓我明白,工程不是學術的對立面,一線場景恰恰是學術創新的富礦,鼓勵我把在工作中積累的實戰體驗轉化為學術探索的動力,既要有解決複雜工程問題的硬手藝,也要有探索未知科學邊界的軟實力。

张永祺课题组成员

而我能夠克服這種大部分在職博士生可能面臨的「拉扯」,離不開港科大(廣州)極其包容的學術生態。在KiMI實驗室,張老師和同學們給了我極大的探索空間。大家不僅高度尊重來自工業界的真實痛點,還幫我把工作中帶回來的困惑變成了極其寶貴的研究素材。

港科大(廣州)以務實、開放的氛圍,擁抱了我這種帶着實戰底色的科研探索,讓我真正體會到:自己的兩種身份絕非互相消耗,而是可以互相成就的。

Q:在港科大(廣州)學到的方法論和技術,回到電信崗位後有什麼應用?你看待問題的視角有沒有發生變化?

真正的頂尖技術,從不懸浮於象牙塔,而紮根於能提效、能解難、能暖人心的每一處現場。

在實驗室里習得的系統性架構思維,很快反哺到我的工作中。面對電信政企數字化業務的爆髮式增長,我將參與ICLR等頂會研究時學到的方法論帶回到一線,我們打造了政企商機分析的專屬智能體。我在電信的工作不再局限於傳統的定製化開發,而是引入Deep Research的前沿理念,把電信深厚的行業數據底座與自主智能體結合,相當於給政企客戶經理配備了最前沿的「數字參謀」,不僅提升了打單效能,更把一線寶貴的實戰經驗沉澱為了可復用的智能化資產。

戴亨玮参加粤港澳大湾区第三届职业技能大赛

同時,這種反哺還重塑了我對過往工作的理解。我感覺到,自己正從一名解決單點問題的「突擊手」,迭代為能夠統籌全局的「架構師」。以反詐工作為例,現在我眼中這不再是一個靜態的算法分類任務,而是一場與黑產高度動態的系統性對抗。現在,我會更看重系統在底層數據漂移時的自我演進能力。中國電信擁有海量、真實的國計民生場景,這是最寶貴的富礦;而前沿的數據科學,正是我們要用來挖掘這座富礦、從根本上為基層解綁賦能的關鍵武器。

Q:作為一名「全國優秀共青團員」,你如何看待科研與服務的關係?

對我而言,「科研」與「服務」是一體兩面的:科研是「仰望星空」,鍛煉我系統性拆解問題、洞察前沿趨勢的本領;而服務是「腳踏實地」,把這些本領轉化為一線實實在在的生產力。我始終秉持一個理念:科技工作者的最大價值,不是彰顯自己有多強,而是「讓別人做得更好」。

對於我們這些紮根一線的青年來說,最前沿的AI技術往往很難直接生硬地塞進基層場景中。我們真正要做的,是採取「自下而上」的方式,把人工智能從一種高門檻的技術,轉化為基層人員的一種思維方式。走到群眾中去,打破AI的神秘感,發動一線工作者自己去尋找使用中的痛點、發現新的使用場景。當這片「AI+」的土壤被培育起來,基層的創新意識被全面激發時,我們再用前沿的科研能力精準介入——這才是新時代青年科技工作者最紮實、也最有生命力的賦能方式。

Q:接下來,你對自己的讀博生涯有什麼規劃?

首先還是會沉下心來,充分利用好港科大(廣州)的平台和資源,錘鍊科研能力,和優秀的老師、同學們交流學習。但我的最終目標不僅僅是多發表幾篇論文,而是努力做到知行合一,把在大學練就的探求底層邏輯與嚴謹建模的科學思維能力,徹底融入職業基因里。

對於通信事業,我希望自己能成為那個「修橋的人」——將最前沿的技術,轉化為電信對外服務、基層治理中聽得懂、用得上的先進武器;希望未來能帶領團隊,把電信海量的數據礦山和真實的場景痛點,轉化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動力,讓更多基層員工享受到技術帶來的紅利。

對於數據科學領域,我渴望提供真實的工業界「解法」。無論是推動開源項目生態,還是在實驗室的課題攻堅,我都希望把來自一線的噪音、約束和極其複雜的邊界條件帶入學術界,用實戰證明:真正偉大的數據科學,不僅能在完美的實驗環境里跑出高分,更能在複雜多變的現實業務中長出繁茂的根系。

發佈日期
2026年05月11日
分類
科廣人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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